28.11.06

幽梦影

行走间翻完一本《幽梦影》。妙语偶有之,仍嫌其文人气太浓,略钞检之,多与读书相关:

1. 读经宜冬,其神专也。读史宜夏,其时久也。读诸子宜秋,其致别也。读诸集宜春,其机畅也。
2. 经史宜独坐读,史鉴宜与友共读。
11. 对渊博人,如读异书;对风雅友,如读名人诗文;对谨饬友,如读圣贤经传;对滑稽友,如阅传奇小说。
12. 楷书须如文人,草书须如名将,行书介乎两者之间,如羊叔子缓带轻裘,正是佳处。
34. 少年读书,如隙中窥月;中年读书,如庭中望月;老年读书,如台上玩月。皆以阅历之浅深,为所得之浅深耳。
85. 春雨宜读书,夏雨宜弈棋,秋雨宜检藏,冬雨宜饮酒。
88. 人非圣贤,安能无所不知?只知其一,惟恐不止其一,复求知其二者上也;止知其一,因人言始知有其二者次也;止知其一,人言有其二而莫之信者又次之也;止知其一,恶人言有其二者,斯下之矣。
91. 藏书不难,能看为难;看书不难,能读为难;读书不难,能用为难;能用不难,能记为难。
92. 求知己于朋友易,求知己于妻妾难,求知己于君臣则尤难之难。
王名友曰:求知己于妾易,求知己于妻难,求知己于有妾之妻尤难。(此篇回帖妙!)
99. 读书最乐,若读史书则喜少努多。究之怒处亦乐处也。
120. 万事可忘,难忘者名心一段;千般易淡,未淡者美酒三杯。(改名为铭,则有黯然意)
136. 阅《水浒传》,至鲁达打镇关西,武松打虎,因思人生必有一桩极快意事,方不枉在生一场;既不能有其事,亦须著一种得意之书,庶几无憾耳。
147. 多情者不以生死易心,好饮者不以寒暑改量,喜读书者不以忙闲作辍。
165. 作文之法,意之曲折者,宜写之以显浅之词;理之显浅者,宜运之以曲折之笔;题之熟者,参之以新奇之想;题之庸者,深之以关系之论。至于窘者舒之使长,缛者删之使简,俚者文之使雅,闹者摄之使静,皆所谓裁制也。
173. 昔人欲以十年读书,十年游山,十年检藏。予谓检藏尽可不必十年,只二三载足矣。若读书与游山,虽或相倍蓰,恐亦不足以偿所愿也。必也,如黄九烟前辈之所云:“人生必三百岁而后可乎!”
200. 能闲世人之所以忙者,方能忙世人之所闲。
201. 先读经,后读史,则论事不谬于圣贤;既读史,复读经,则观书不徒为章句。
203. 乡居须得良朋友始佳。若田夫樵子,仅能辨五谷而测晴雨,久且数未免生厌矣。而友之中当以能诗为第一,能谈次之,能画次之,能歌又次之,解觞政者又次之。

我读的这个版本有颇多回帖,吹捧居多。此种话语,可偶读之,不可沉浸其中。是为记。

幽梦影/张潮(1650~? 安徽歙县人,字山来,号心斋)
吉林文史出版社 1999年3月第一版
ISBN 7-80626-395-0

二郎庙记

翻金克木先生的《文化卮言》,第一八一篇,奇书的平凡,讲明代四大奇书,顺便扯到八股文,有趣之极,忍不住钞一段如下:

八股文之特色用一句话就可以说出来:按照既定的严密规格代圣人立言。文章是自己写的,可是没有一句是自己的。这岂不是一奇?学起来,要写得好,是真不容易。另一奇是无论怎样文理不通,读起来总是铿锵悦耳,看起来极为整齐悦目。深入其中,津津有味。格格不入,味同嚼蜡。有取笑的一例的前三句可以为证:
夫天地者乃宇宙之乾坤,吾心者实衷怀之在抱。久矣夫千百年来已非一日矣!
非八股体而得八股之精髓者,有著名的《二郎庙记》。姑且引其数语:
夫二郎者,大郎之地,三郎之兄,而老郎之子也。庙前有一树。人皆曰树在庙前,余独谓庙在树后。是为记。

这篇《二郎庙记》实在是妙,可反复诵读之。是为记。

文化卮言 金克木(学苑英华)
上海文艺出版社 1996年8月第一版
ISBN7-5321-1499-6/I.1187

灌水之风

公司的布告栏上有一个地方,可以给每天提供伙食的快餐公司提意见。有人在第一行写了句:饭太咸,接下来就有人写:沙发,后面还有一群人灌道:顶!

1.11.06

淌一下

郁闷.1. blogspot被封,但blogger beta版仍可访问,所以,可以在国内post,但不能view
郁闷.2. 新买两月的山地车被盗。我是锁在二三楼之间的过道栏杆上的,一直无事。周日及前两天楼上有人搬家,就被盗了。只好改坐班车。

Happy.1. 读完《月亮与六便士》。
Happy.2. 读钱穆《八十忆双亲.师友杂忆》。此书买来已久,师友杂忆不啻为一部自学史,甚有获。

25.10.06

梨花体咱也是擅长过的

梨花体.汤圆行

一小队汤圆在即将沸腾的水里穿行
豆沙馅的在前,芝麻馅的殿后
越走越热啊
肚子里发烫,全身发软

一个豆沙汤圆在前面高声喊叫
小心啊,有漩涡
一个芝麻汤圆在后面绝望呼喊
啊,不好,猪油要漏出来了

16.10.06

杂志

许久不翻杂志,去万象更换书店卡的时候,顺手拿了一份八月份的Book Town杂志。上学的时候看读者文摘、青年文摘乃至辽宁青年是为时尚,我甚至还翻过女友...台港文学选刊订过一两年,在学校阅览室最喜欢看的是名作欣赏,而在我初中时代,一份封面极为朴素的天津文学深受我的喜爱。八十年代以及九十年代初期都是杂志的年代,各种杂志各有各的读者群。我看八十年代访谈录,除开阳春白雪的今天和读书之外,很少提及其他杂志。我记得那时候每个省份甚至每个城市都有其代表性的文学杂志,像南京就有雨花、钟山等好几种,全国范围内有份量的,除开收获之外,像外国文学、译林一度也是很有看头的。我开始看读书很晚,且大部分文章都匆匆略过不读,所以买了几期之后就断了缘分。倒是万象,一开始就很惊艳,像毛尖、冯象,很是养眼。于是开始搜集,几乎要集全的时候,却丧失了兴趣。大概从去年底或是今年初的时候又放弃了。


翻了翻这期的书城,有几个作者都是万象的常客,夏志清、冯象、毛尖、林行止,这些人的文章看多了,也就如此,没有太多的亮点。看冯象的文章,也没有当年看到尘土亚当时候的激动了,倒是毛尖一篇影评,写加里.格兰特的,依旧是她的语气,提到那部和琼.芳登合演的《深闺疑云》(Suspicion)也立即找来看了,很是享受。毛尖的文章里,“电影学院的教授这样感叹格兰特: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把言情剧变成恐怖片,他要再愿意,又可以把恐怖片变回言情剧”,这样的话比比皆是。抄一段有趣的八卦,说的是希区柯克在拍《美人计》中一段吻戏时给格兰特和英格丽.褒曼说戏,他讲了这么一个事情:


“我在很多很多年前,从布隆搭火车到巴黎,那时路边有幢古老的红砖厂房,墙脚边,有一对少年男女,男孩正临墙撒尿,女孩则紧握他的手,不肯放开。她不时低头去看他,是不是尿完了,然欧又四处张望,然后又低头去看他。整个过程,她一直不松手,恋爱就要这样,绝对不能受到干扰,就算内急也不能例外。”


题外话,看完美人计,加上卡萨布兰卡,英格丽.褒曼就成了我最喜欢的女演员了。哦,当然,还有爱德华大夫。毛尖写的汉弗莱.鲍嘉也是这个调调。所以照我看来,书城跟万象没啥本质区别:一小群人的一点小资,一小群人的一点自恋,一小群人的一点卖弄,还有一小群人的一点卖老——像这期里夏志清的那篇文章,写得啥呀?


说什么,我也不看杂志了。

5.10.06

永远的丁丁


“乔治和我对印第安人的贫穷和衰弱感到深深痛惜。就在不久之前,他们还是那样自由和自豪。他们中的许多人离开了保留地,穿过州界,到邻州去喝酒,因为在保留地禁止喝酒和卖酒。他们回家时,已喝得醉熏熏了。他们经常因此而成为重大交通事故的受害者。”

——《丁丁在美洲》